丘子若

起手一挥袖,讲述几段风流。

【青白】

异日重逢,我该以何见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打坐诵经就是吃斋念佛。西天的修行何其枯燥无味,瞧那些有名的罗汉佛陀哪个不是木讷寡言。饶是生而活泼的小青,也不知不觉间在悠悠晨钟里被磨去了脾性。


白素贞抿了唇瓣,一时间久别重逢的近乡情怯使她感觉自己如同搁浅岸边的鱼一样,开始窒息。她上前一步,竟是说不出半句话,只呆呆站着,凝眸打量小青不带丝毫岁月沧桑的眉眼。


倒是小青皱眉,好像有些不适白素贞的目光。她再不似以前一般雀跃着去牵白素贞的手,反而是径直退后一步,捻了捻佛珠,低眸叹声阿弥陀佛。


“白施主,别来无恙。”


疏离又冷淡。像一桶冷水凉透了白素贞浸着欣喜的心。


白素贞略有些不知所措,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用力更甚,指甲在手背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道道醒目红痕。


疼痛使她回神。


她不甘心似的张张嘴,还未开口说话,小青的视线已经转到了她身后紧随着的那仙君身上。


“——见过,文曲星。”


文曲星颔首点点头,抬眸给白素贞使了个眼色,拱手对小青行了礼,道声失陪便急匆匆绕过小青朝那观音的居所走了去。


留下小青和白素贞面对面缄默。


…………


其时观音还执了子,面前棋盘已成定局。


道德天尊白子式微,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虽仍优哉游哉,但观音只当他负隅顽抗。


观世音眉眼中精光微闪,手里的黑子堪要落下。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有根竹片带着破空声袭来,准确打在了那颗黑子之上,将它击落在地。


文曲星衣袖翩翩,笑吟吟直视观世音莫测目光,启唇朗声。


“什么棋局,算我一个可好?”


…………


身后是观世音折杨柳的古树,小青几乎是紧靠着树干僵硬了身子。刚刚白素贞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事态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明明刚刚她的姐姐还是一副紧张模样,可…。


小青有些恍惚。


白素贞抬手撑着树干,全然不顾平日闺秀风范。她把小青牢牢圈在手臂和树干围起的小圈子里,然后狡黠笑着,抬眸凝视小青看似无意躲闪的目光。


“白施主、这是为何……?”


“我要带你回家。”


“…………。”


小青愣了愣,心下一颤,忽而摇头。


“白施主莫要胡言。”


“佛门弟子,佛门即家。”


她这话却引得白素贞突然嗤笑,好似百年前的两人调转了过来。


白素贞借着身高优势,两指捏了小青下巴稍抬,强迫她收了躲闪目光直视自己。


“我可不信不久前还要劫我回去当压寨夫人的小丫头能在这短短时日消了七情六欲一心皈依三宝。”


“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你骗不了我,小青。”


“你骗不了我。”


“去他的佛门,去他的菩萨。”


“我带你走,我们回峨眉山。”


白素贞扬眉,神色间恍然又是当初为了许仙盗仙草时候不管不顾的桀骜。


小青蓦地收缩了瞳孔,猛地打下了白素贞不规矩的手。她忽然发疯一般将白素贞推搡开,喘息间马上又瞌了眸子自欺欺人。


“胡言乱语!”


“佛门重地,白施主若只是为了说这样的不肖言论,还是快些请回吧。免得引来外人了不好收场。”


白素贞仍然面不改色,就像没听见小青说的话一样。


她再次上前,环臂盔了小青脖颈,马上察觉到怀中人明显的僵了僵。


白素贞歪头将薄唇凑到小青发红的耳根轻轻呵气,动作轻柔又不容抗拒。


“我知道你还怨我。”


“怨我当初眼里只盛着许仙,对你视而不见。”


“可一时心动又怎比得上日夜相伴潜滋暗长的情。”


“不知何时起,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早超过了任何人。”


“本想着报完了许仙的恩便向你表明心迹,可……”


白素贞还说了些什么,但是再次走神的小青已经顾不得这些。


姐姐刚刚在说什么……?


她说她对我有情……?!


恍惚间小青打心底不敢置信,甚至傻傻的抬手抚上了白素贞的额头,同时另一只手掐向了自己腰际,想看看到底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白素贞疯了。


白素贞有些好笑的瞅着犯傻的妹妹,忽然俯首覆上小青微启薄唇,趁她仍愣神的功夫轻易敲开贝齿,勾着小青的舌辗转同时轻轻噬咬着她的唇瓣。待到小青因为呼吸不畅眼里蕴了雾气方才松开。


“喂,丫头,回神啦。”


白素贞抬指戳着小青脸庞,故意调戏似的探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果然激得小青羞红了脸颊。


小青嗔怪般扫了白素贞一眼,忽而又闷闷低头。


“姐姐怕不是闲得无聊,突发奇想来拿小青逗闷。”


白素贞一听这话,连忙复又缠上了小青身子,柔若无骨的手悄悄探进小青衣衫在肩胛锁骨处来回打转。


她吻上小青耳垂,含糊不清开口。


“我确确实实心悦于你,也为自己先前的行为悔恨不已,青儿不相信我也是难免。”


“我白素贞在此立下心魔大誓,若是做出丝毫负了青儿的事情,便让我生————”


戛然而止,是小青抬手捂住了白素贞的唇不让她发声。


“我信。”


“姐姐说什么,我都相信。”


…………


文曲星提笔蘸墨点棋盘某处,墨点咋一落下倏忽幻变,打眼看去竟是一条蛇的模样。


那蛇盘踞棋盘,嘶嘶吐着信子。身子一扫,本来将要结束的棋局尽数洒落。


文曲星摊手朝道德天君和观音大士示意,一棋终了。


“承让了。”


…………


再后来啊。


“我记得姐姐一开始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怎么文曲星一走就…嘶……轻点!”


白素贞一手揽着倚在自己肩头的小青给她揉腰,一手从桌上拈了颗剔透葡萄递到她嘴边。


“啊、当初我以为你真的打算不要我了…在你眼里看到过迷茫后才确定你还未放弃我。”


“当然要抓紧咯。”


【青白】弈

*断断续续憋了好几天剧情不大连贯,是脑洞产物。属实起名废。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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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住南海岸边的渔民都晓得,这海向来都是碧波汹涌,光是潮水起落间就不知吞没过多少次性命,数不尽的生灵葬身海底成了一辈子的冤魂。

  可若有神仙在海面上驾云经过,放眼望去,滚滚浪涛却都在扑击到一处不甚显眼小岛之时尽数平静。…实数奇哉。

  呵笑伴清风远远传来,祥云上的老者执柄拂尘一挥间径直将海岛之上的封印甩落,那海岛竟顿时佛光大盛梵音靡靡,祥瑞之气扑面。

  普陀山紫竹林静坐的观世音菩萨因着惊动掐指一算,心下了然。她再抬眼瞅那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老者,眸里带了精明的光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慈眉善目模样。

  “雷公电母已经领了命,这半年不会降雨蜀中。”

  “阿弥陀佛…老君,请执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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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之前,蜀中大旱,老天爷半年未曾降下一滴雨水。百姓烧香的烧香拜佛的拜佛,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可无论如何祈雨,就是不见老天爷可怜百姓丝毫。

  所幸有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悲悯众人,亲自下凡体恤民情,从杨枝沾了玉净瓶中的神水自峨眉山播撒人间。

  杨枝甘露化作倾盆大雨浇灌久旱土地,给蜀中万千的黎民百姓带来生机,引来百姓跪拜不止叩谢菩萨。

  许是峨眉山造化钟神,竟从甘露化作的雨水中凝出了一滴精华,恰巧落到正张嘴接雨水喝的一条白蛇口中,使得那白蛇灵智早开。

  出此大事,观世音菩萨当然是要见一见这条得了神迹的白蛇。

  “你啊,也算是自己修得的机缘。”

  观世音菩萨笑意盈盈瞅着身下那条灵智初开的小白蛇,那眼里透露的意味却像是要从那蛇身上看到另一个人。

  “我便收你做一个蛇妖弟子。”

  那条白蛇嘶嘶吐着信子,乖顺垂首一副皈依模样。倒是懂得感激菩萨大恩大德。

  “从今日起,你便叫做白素贞了。”

  

  观世音菩萨执了黑子落定,微笑扬唇对对面太上老君探手做虚邀。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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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百年前,东海龙王敖广受了玉帝之命微服私访万千水族。

  破旧衣衫不整着身依旧掩盖不了门外书生眉目间流露的风朗神俊,来开门的玉家姑娘不自然抬袖掩面咳了声。素手执茶壶给书生水囊倒满后,玉姑娘皱眉想了想,再看书生疲惫模样,还是下定决心,启唇轻声邀他进来歇脚。

  敖广早见这姑娘眉清目秀又待人和善,自是好感迭生,眼下也确是有些疲乏,便不谦让,拱了拱手从命。却不料他前脚刚迈进里屋门,玉老先生已经察觉到有甚奇怪迎了出来。

  那玉老先生活了几千年,一心向道修得是浑身仙气飘飘,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飞升路上,可不同寻常妖怪。玉老先生打眼一瞧看出书生真身,吓得连手里蒲扇都摔了,忙不迭拉着自家闺女下跪叩首。

  “——民女玉芙蓉,见过龙王。”

  

  道德天尊捋着胡须捏一颗白棋,紧挨着观世音的黑子落下,又笑而不语,不知其里有何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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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弹指间七百年时间日升日落王朝更迭,这世间景象大多物非人非,前朝耀武扬威的街头霸王在这世上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可无论今夕何夕,人族仍是晨起而作日落而息,缺了谁太阳也一样升起落下,不会为任何一个人驻足。

  而纵峨眉山青翠如初,有些东西也在悄然改变着。千年时间,足够一只妖物修炼成人。

  晴朗万里的天空瞬间变得乌云蔽日,滚滚雷鸣轰隆直下,瞧这般模样,定是有千年大妖在渡劫化形。此番,成则从此脱胎换骨踏上修行正轨,败则千年修为毁于一旦更是有性命危险。

  幸运的是这大妖确确实实有几番真功夫,九九八十一道渡劫神雷加身后即便是皮开肉绽也仍旧能够咬牙坚持到云开雾散。

  蛇妖白素贞千年的苦修在这日有了回报,变化的皮囊确是美极,可惜她一心向道,不屑那吸人精血修行的歪门邪道,这刚化形,便要摒弃红尘,皈依三宝。

  可是——

  “你还没入红尘,如何弃红尘?”

  就如同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的孩童,不曾经历红尘万千又如何舍弃蹉跎红尘?白素贞被观音大士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且从了观音的意思去红尘走一遭历练。

  至于白蛇日后会对红尘万般留恋,那既是情理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观音的遣走了白素贞,勾着的唇角还未及降下,白素贞已在青城山与一条青蛇妖相遇。

  那青蛇妖真真过分,竟然下毒残害幼童老母,委实顽劣。况且现今又在调戏姑娘家,若不给些教训,往后非变孽妖不可!

  可惜青蛇不是个喜欢直接解释误会的性子,而他眼见白素贞动手,自不会乖乖站着让她打。但五百年修行又怎比得上千年大妖?不出一炷香时间青蛇就倚在树边直摆手告饶,误会这才解开。

  白素贞一边一脸歉意说着好话一边给青蛇顺毛,老长时间终于将生闷气的竹叶青哄好,这才顺利得了医治中毒妇人的解药。

  不打不相识,此时的白素贞不晓得,她已经和那青蛇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此时普陀山紫竹林的棋局,也已经愈演愈烈。

  那边白素贞只靠一瓶药便将老妇人的蛇毒医好,引来了钱塘镇同行许仙的极大兴趣。

  不过未及许仙寻到机会找白素贞私下闲谈切磋医术,白素贞就借着天色已晚的借口匆匆离去。许仙站在门口左看右看,愣是找不出白素贞是从哪儿走的。

  而白素贞走这么急也是有原因的——她察觉到有佛门中人来了钱塘镇,自然不敢多做逗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当做恶妖收了可是找谁也说不清。

  至于她路过酒馆发现白日遇见的青蛇正在受难便毫不犹豫出手救她一命的理由,后来被白素贞归于自己慈悲为怀,若是换了个其他善妖,她也是会救的。

  反正不管救者有意无意,青蛇在经历过这一晚的美救英雄事件之后可就死死认定了白素贞这女的,暗自盘算着自己一定要把这女的娶回家做压寨夫人。

  这心思蔓延着,小青蛇吐着信子攥攥拳,竟然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跟在白素贞,身后寸步不离的赖上了她。

  ——直到花灯节尾声、钱塘镇走水,她协助白素贞唤雨之时。正逢金山寺法海的禅杖探到妖气寻来,小青蛇想要引开禅杖却因修为不够被击落在地,将将要被那禅杖打到身上那刻。

  禅杖带着破空声击来时候吓得青蛇紧紧闭上了眼睛,一身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她本想着这次小命就要丢在这儿,结果下一刻就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护着她不被禅杖伤害。

  耳边响起硬物相击的“铮”一声,接着是什么玉制品断裂的声音。小青蛇睁开眼睛,发现是白素贞挡在他身上保护他,那断裂的玉制品正是白素贞向来珍视的一支簪子。

  那天晚上是怎么回到女娲庙的青蛇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他阖眼时候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白素贞,再醒来抬眸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白素贞。

  原来除了娘亲,还有其她女子愿意守着自己入睡。

  青蛇想了想,说——

  “要不你就留在这女娲庙,做我的压寨夫人呗。”

  可惜白素贞没有听懂青蛇的意味,还当他贼心不死见色起意,摇摇头便要离他而去。

  彼时青蛇不知这其间纠葛,只隐隐约约察觉这次错过也是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他孤注一掷把自己变成了女身,只图可以守护在白素贞身边。

  “我们便姐妹相称。”

  普陀山的棋局陷入焦灼。

  本不该是这样的,观音大士捻指沉思。在她的算计中,青蛇应是把白素贞强娶回家——两妖相斗,神血觉醒,酿成大错。她便可以管教之名和东海龙宫招呼都不打就将神龙收入门下。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因为什么人,改变了。

  这都是此时的青白二蛇所不会知晓的东西,白素贞尚还欣喜:小青机灵活泼,她老早就颇喜欢这个孩子。…当然要去掉那时不时显露的贼心。

  所以后来白蛇传的故事开场便有了两个人,小青一直陪着白素贞,一直。白素贞碰上许仙也好,白素贞和许仙两情相悦也好,白素贞嫁给许仙也好。她的身后永远有个笑得开怀爽朗的姑娘跟着。

  直到后来——

  白素贞为了许仙,水漫金山寺,永镇雷峰塔。

  观音大士一颗黑子堵死了道德天君的大龙,眸里蕴了慈悲。

  高高在上的观音大士宣读完对白素贞的审判之后并未转身离去,她当着诸天神佛、当着东海龙王的面儿,瞥了眼跪坐在地望着雷峰塔一脸浑噩的小青,说,要救她,我有办法。

  ————·————·————·————·

  剔除妖血妖骨时候撕心裂肺的疼痛,十几年无休无止的修炼,在小青眼中都比不上昔日白素贞被关入雷峰塔时候的刻骨铭心。

  老天爷终于也怕了有心人。

  钱塘镇人人皆知,新任状元在雷峰塔点起那柱香时候,天生异象,神龙现世,将延绵几百万里的西湖水尽数吞入腹中,还摧毁了囚禁状元之母十几年的雷峰塔。

  人人慨叹许汉文诚心感天动地,许仙白素贞有情人终再度相逢,他们一家三口的故事一时被传为佳话,千般传颂。

  神龙功成身退,无人寻得她踪迹。

  提笔写下这段故事的人许是觉得神龙相助一说过于传奇,笔杆一歪,写下的内容只讲述了许状元请命天子推倒雷峰塔,求一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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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双手合十,面容木讷。曾经俏皮模样在她脸上寻不出半分痕迹。

  ——观音大士满意点了点头。

  她的弟子一心皈依三宝,不会被红尘之事波澜半点心态,这局棋,可以圆满结束了。

  ……

        再后来。

  皈依佛门摒弃红尘的小青某日静坐,回顾前生种种,终于看透了万般巧合下的必然。

  观音却是未做掩饰,大方承认了和道德天尊的博弈。她颔首,仍一副慈悲模样。

  “小青,你可后悔?”

  小青静默。良久,启唇:

  “……阿弥陀佛。”

  

  

 

  

  

  

  

 

  

【雅容】愚人节

我知道早就过了但我突然就想起这个梗orz


————


4.1。


其实本来涂山是不会过这种人间界的幼稚节日的——两个管事儿的当家都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哪来的激情与活力整这些庆祝活动。(才不是因为有大当家在所以没人敢申请办活动的缘故呢。)


当然如果真的一直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于是就有了和往年不一样的今年——因为我们初涉人世的小蠢货苏苏不知在哪儿听说了愚人节这个东西、一时好奇之下心心念念。好歹有个三当家的身份在那儿搁着,她说要办愚人节自然有人给面子…令人惊讶的是二当家眯着眼想了一会儿,竟然也点点头默许了这件事、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管他理由是什么,反正这个愚人节活动就怎么办起来了、虽然很尴尬就是了。大当家没人敢去开玩笑,二当家每天忙来忙去没人不长眼色去捣乱,三当家…你说怎么的,鞋带开了?她不穿鞋。抹了芥末的饼干?有白月初在她一口吃不到。大当家找她有事儿?想出这个主意的真是人才,你去和三当家说呗。


于是这一天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度过,好在二当家算无遗策已经料到了这种可能性、心细如发的她一早就以涂山的名义向妖族各大势力甚至是一气道盟王家发了请帖,邀他们一同来涂山参加愚人节晚宴。也算是圆了小妹要过一个热闹愚人节的梦。


涂山发请帖谁不给面子?尤其是几个因为涂山转世续缘才和自己爱人终成眷属的妖王、当然得来了。以至于还没到晚宴的时间呢,涂山地界那儿已经停了好几辆各方妖王的爱骑。西西域梵云飞和厉雪扬,月啼族月啼暇和胡尾生,北山妖帝石宽和前御妖国公主,千颜铁掌颜如玉和律笺文,南国公主和毒娘子以及毒娘子的八眼儿,王家少爷王富贵和小清瞳等等等等。


对于容容这先斩后奏的事儿雅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脸色不大好看罢了。讲真,我们大当家脸色什么时候好看过?所以那些早就习惯雅雅脸色的客人们自然也没见怪,该吃吃该喝喝,破事儿不往心里搁。


不过总归是个大型的宴会,涂山当家们总是都要露面招待客人的。可大当家往那儿一站就不怒自威,妖怪们也就识趣的没有去找她敬酒。所以这可苦了二当家,只好马不停蹄在各个桌子前晃来晃去应酬,大人之间的礼仪客套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说实在的,也没有什么利益相关,这宴会说白了也就是纯粹为了让大家聚一聚放松放松,于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群妖怪们便开始飘飘然地都放开了自己,划拳的划拳敬酒的敬酒、厉雪扬在向清瞳请教怎么做出恋人喜欢吃的食物,毒娘子拉着律笺文两人一起balabala自家那位如何俊俏,月啼暇和御妖国公主愉快讨论着某本题名为《解开误会100招》的古籍,欢都落兰在教苏苏做饭…这个算正常了。


调节好气氛的容容功成身退,理所当然回去了雅雅座位身边,走之前还不忘从王富贵捎来的那几箱所谓好酒中顺了瓶带去给雅雅尝尝鲜。…她倒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虽然外表上看起来还是勾着唇与平常无异、但也只是因为她醉起来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罢了。

雅雅默默接下那瓶酒瞥着容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宴会已经到了高潮,瞬间活跃起来的气氛有些吵嚷,雅雅思考了一下,又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反正等一会儿再说也不迟不是。


那边唯恐天下不乱的白月初操着麦克风大声招呼大家看看初进场时候收到的小纸条,愚人节要庆祝的缘故那个纸条上写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恶搞任务——一、定、要、完、成、哟、


于是已经醉醺醺的客人们这就轻易着了道,平常看起来丢人万分的任务现在也没什么了…咬咬牙就当做是愚人节快乐吧,图个欢乐。


这边容容虽然有些惊讶,但愣了半秒后也从善如流一般打开了自己发到的小纸条。待定睛看清楚纸条上写着的字后她蓦地瞪大了眸子,再三确定后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深吁一口气定定心神后容容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绕到还在举着酒杯轻啜的雅雅跟前,踮起脚尖眯眼直视雅雅的脸庞,笑着启唇一字一句:“我心悦你。”不同于以往柔和的嗓音,这四个字竟是带了些许俏皮。


不待雅雅有所回应,容容已经抬臂伸了食指点上了她的唇瓣,许是酒精作怪,呼出的空气都有些许醉人。容容眼神迷离恍惚中不掩调笑,醉眼如饴,波光流转。她说:“外界一直有人唤容容做那千面妖容,那么姐姐可否看得出来,容容刚刚对姐姐展现出来的、深爱着姐姐的这一面是不是真实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容容从未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跌进这旖旎红尘、更别提是爱上自己的亲姐姐了。所以半醉不醉间借这次愚人任务她将心迹吐露,本也没抱着什么雅雅会答应的心思…借酒装疯糊弄过去也就是了。


雅雅久久的沉默使周遭气氛仿若降到零点,压抑感重重让人喘不过气来。一定是震惊之后的暴怒罢?容容这样想着,自嘲一笑打个哈哈想要就此揭过此篇。

不料雅雅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还余了一半液体的酒杯被随手搁在某处,左手揽上容容腰际锢她动作同时刚刚空出来的右手抬起,堪堪好捏住了容容的下颚往上挑,让雅雅可以只一低头便能覆上她的唇,轻易撬开贝齿进行明显生疏毫无章法却又说不尽温柔的掠取。


容容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失了半数神智,无力抬手推拒之刻更显欲拒还迎,酒香混着她口中香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堪比毒品让雅雅上瘾。温柔的索取总觉不过瘾,雅雅终是抛去斯文将本性展现。


啃噬舔吻间舌尖入侵更甚掠容容口中混了酒精的津液仍觉不满,贝齿研磨容容唇瓣同时尖锐虎牙亮出用力一咬血腥味瞬间溢满了唇齿间。


忽有疼痛袭来未做好准备的容容不禁闷哼出声,可她却主动前倾了身子使自己与雅雅凑得更近。刚刚为什么要拒绝?这不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吗、今天真的发生了,更应该高兴不是吗。


察怀中人略有不适呼吸渐难雅雅终将唇与她分离,在容容大口喘息之时雅雅双臂环抱住她然埋首于容容发间。呼吸间皆是早就熟悉的、涂山狐妖身上所特有的苦情花香,可容容身上这份却偏生令雅雅心安。


“可还号称着算无遗策不是,那老二可否算到,我亦悦你。”


【雅容】

就那么几个人的冷cp将就着看吧orz文笔不行写不出她们万分之一的好。

▼正文▼

不过是凑巧忘记带换洗衣物、不过是凑巧与来商讨事宜的姐姐撞在了一起、不过是凑巧被匆匆进来汇报情况的下人看见了。姐姐只是为了保护容容的隐私才……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在今个儿晌午时分,我们的二当家大人走流程一样用罢午膳就同往常一般提溜着算盘急匆匆迈进文墨阁继续处理上午未完的事务、…是,光看这一点是与平常无异,可我们却绝对不能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你瞧呀,这时候若是有小狐妖用不惊动涂山容容的力气轻轻推开文墨阁那扇小门儿往里面窥视一番便可发现,他们那个敬职敬业的涂山二当家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在静静握着毛笔头发呆,桌上默默躺着的账本子连掀都还没掀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或许是门被打开了的缘故,风自外面轻轻吹来,带了几片泛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起舞。有一片树叶着实调皮,不知打了什么心思,竟有灵性般借助风力,径直飘飘悠悠拂到涂山容容毛茸茸的折耳上。耳朵对于狐狸来说、一向是个特别敏感的部位,即使是轻微的触碰也会…常言道十指连心,这个词对狐狸来说改成两耳连心也不为过。所以最敏感的部位被树叶搭上、再加着当事人正在恍恍惚惚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反应有些大,涂山容容竟因此一个个激灵没坐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那么蓦地抬臂挥袖子想要掰住桌子不至于摔倒,可惜慌乱之中越搞越糊涂,涂山容容顺手扫到了案上砚台——理所当然的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幸运的是砚台还未掉下桌子,只是衣袖边沾了点墨。

这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听“哐”一声从门口那儿传来。是那小狐妖发觉闯祸后不敢停留,仿若离弦箭一样蹿的比飞机还快地溜走了。涂山容容无奈抬臂揉了揉额头然自地上坐起,检查自身后所幸只是胳膊蹭破一点皮,没什么大碍。倒也懒得去追究那个小狐妖跑来偷看的责任,仅仅是被看见了失态的样子而已,没关系,没关系。

不过这一摔也有好处,涂山容容倒是找回了自己的魂儿,静了静心思将其他想法都压在心底,再看依旧小山般堆积的文书她叹口气,一门心思埋进去继续处理公务。

这一下可就忘记了时间,涂山容容再出文墨阁时候天边已见鱼肚白,涂山居民大部分都还沉浸在梦境之中。她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发酸的筋骨,也知道现在去休息的话、也许还能睡半个时辰。可偏偏天不由人。

习惯性想要眺望一下远方屹立不倒的苦情巨树,涂山容容刚一歪视线瞥到某居民宅的墙上,整只狐狸都被震惊到毫无困意。那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了大字的条幅、大红的纸看着喜喜庆庆,可最喜庆的是上面那斗大的黑字。明明白白:「涂山神秘大姑爷初次现身,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还不算。最骚的是有图有真相。我们的涂山大当家、涂山之王、妖盟盟主涂山雅雅,正同一大部分身体都被浴巾遮挡的…人形,激情相拥。那人更是将脸埋进了涂山雅雅胸口,堪堪好将面容隐藏个一干二净。

……

…………

………………

涂山容容现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万年不变的微扬嘴角终于耷拉下来开始抽搐。早知如此的话昨天上午就不应该让那个下人这么轻易溜了…好歹得警告一下他什么也不能说出去的,现在不光自己因为这事儿发呆差点浪费了一下午,整个涂山都……。可惜事情已经发生,涂山容容再回忆当时的情况、第一次起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的心思。

都说涂山二当家算无遗策,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千算万算机关算尽却还是在某件事上疏忽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沐浴后发现自己没有带换洗衣物。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若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就那么走出去也没什么事儿不是。于是当时涂山容容咬了咬牙、把浴巾那么一披打算就这样出去了。

可好巧不巧,百年不动一次脑子的涂山雅雅这次好像有个什么事儿要找容容问清楚,左找右找找不到,听了下人说涂山容容可能在自己房间静坐的她什么也没想,径直推开房门迈了进去。没错,事情就是这么狗血,她正好与只披了条浴巾的涂山容容撞个正着。

后面还有更狗血的。就在姐妹俩大眼瞪小眼愣神间,扑通扑通响起的脚步声预示着有人正在快速接近。…不管是谁,反正涂山容容现在这个样子是没办法见人的。不知怎的,为了不至于被他人看去了便宜坏了名声,涂山雅雅突然间鬼迷心窍伸出胳膊把涂山容容往怀里那么一搂。正是紧急关头,刚完成动作门口就有下人露了脸,气喘吁吁想要说什么,刚一抬头。——卧槽!!!!!

也不怪他按捺不住爆了粗口,任谁看见这么劲爆的一面也会如此、。他们涂山号称“语言交流高度障碍症、面部肌肉冷滞症”的大当家竟然和一个全裸的未知人士在在在在…虽然那个人几乎是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这也太特么劲爆了。

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虽然当时涂山雅雅一个滚字吓跑了那个下人、但这个在本人看来是保护妹妹的字眼被解读成了……因为好事被打断的愤怒。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涂山狐尽皆知。至于那张照片是哪里来的尚不可知、但是,…这事儿闹大了。

这时候镜头给回我们的当事人之一涂山容容,她正匆匆忙忙赶去涂山雅雅寝室。结果或许是太累了的缘故,涂山雅雅现在还在歇息、不过看她那样子,似乎是对下午发生的事情还毫不知情。思忖了一下,涂山容容选择站在涂山雅雅的床头静静凝视着涂山雅雅的睡颜开始出神。

待到回过神来、涂山雅雅竟然还没有睡醒。涂山容容摇了摇头,默默退出了她的寝室。关门时候的动作轻到极致,生怕吵醒了梦中人。但该处理的还是得处理,这种谣言传出去对姐姐的名声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涂山容容可不能看着姐姐被人戳脊梁骨。

“就说、那天和姐姐在一起的人,……是我。”

本来想着有亲姐妹的身份在那里搁着、这样事情就可以完美解决,既没了姐姐的名声危机,她对姐姐的心思也可以继续藏的完美。可惜当新闻传出去之后涂山容容才发现自己又下了步昏招。

「震惊!大当家二当家姬情被爆,二当家亲口承认!!」

……

…………

………………

该,说些什么好呢。

真真没想到现在的民风竟然这么开放、连这种思路都有狐狸可以想的出来。还偏偏在这种时候,要死不死的,涂山雅雅睡醒了。出门时候下人偷偷望过来暧昧眼神盯的涂山雅雅是浑身不自在,却也没多思考,只是想起来些什么事情要去找容容。就那么一问:老二在哪?

这下实锤了。这八卦够侃一年了。整个涂山跟过年一样炸开了锅,那些涂山雅雅私底下的追求者爱慕者粉丝后援会们和涂山容容私底下的追求者爱慕者粉丝后援会们现在是大街上碰到都分外眼红,心里的心酸苦楚说个三天三夜说不完。

不过待到涂山雅雅也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个当事人却是出乎意料的淡定万分,连容容过来问她对这事想要个怎么样的处理结果时候都不甚在意。只难得的没有用传音之术,涂山雅雅扬了唇:看着办。我倒不介意和你有这么个夫妻名头挡下那些来整联姻的烦人妖怪。